第二首 我不想念

 

那个男孩,晏谷信,现已是非常出名的摇滚乐队Seven Blue的主唱。

台上的晏谷信,帅气洒脱,阳光温暖,英气逼人。每张专辑的封面,每张海报和宣传画上,他的嘴唇都是弯弯的一枚。好像是在刻意对某个人,传达温情。

他唱着, 她不是真的快乐,眼泪都锁进了灵魂的躯壳,站在她身边,却隔着银河。

他唱着,不愿让她一个人,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,不愿眼泪让陪她到永恒。

他唱着,再不要开口就谈阴天,不要她眼神里有疲倦,不要握在掌中的伤感,把她的心填满。

所以,他笑,他昂头。他在台上,对着生命积极的喧喊。

简单和执着,是他的本真。而她,看似单纯,实际,却那么多变。

她说她不喜欢咖啡加糖,却在他为她奉上那杯浓烈的Espresso之后,苦得皱眉头。

她说她喜欢走在雨中漫步,不撑伞。却因为他站在屋檐下,无动于衷地看她在雨里跌跌撞撞躲躲闪闪,而一周都不理他。

她说她喜欢上了他。可当她下课后,发现他已在教室外默默地等了她两个小时的时候,她不但没有惊喜之情,反而对他冷冷淡淡。

最后,他对自己说,算了吧,以后听话,不再自作聪明就好了。

可是,她却说,你走吧,我不想见到你。

她说,你和她结婚吧,这样我就可以不再讨厌你。

她说,你真的是个很可恶的人,我真后悔这辈子遇到了你。

他,终于痛下决心,决定不再见她了。

要他和别的人结婚,那好吧。就这样吧。

没想到,到最后,他所做的,仅仅是随她的愿而已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开始对他如此无情。曾经的天真美好,对视微笑,虽然也夹杂着她任性的小脾气。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让他这么伤过。

曾经在他心中那个善良的天使,现在已成了恶魔。她的口中充满恶毒的言语,心中全部被怨恨填满。

他想,从一开始,她就是这样的人吧。只是他太傻,被她的伪装欺骗。伪装,一直都是她擅长的吧。

韦柏说,双鱼座的女生,由两只鱼组成。一只游冶在星辉璀璨的夜空下,一只潜在深不可测的暗海里。无论哪一只,都有黑暗和神秘的禀质。

韦柏说,信,放弃她吧。我们的团队需要那个乐观坚强的你,而不是,被唐浅恩弄得颓废消沉的你。和泠杉在一起吧,她的人气会帮助我们,达成我们的梦想—你的梦想。

 

 

或许,善良纯洁的他,真的不应该再去挽回。

或许,应该将此看作是一个契机。一个远离那个,能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恶天使的契机。

信坐在工作室的沙发里,十指相扣,放在额前。他棕色的长发遮住了脸,只见他薄唇深掩。韦柏想,是该让他一个人静一静。

他不再打扰信,拿起吉他和贝斯,小心地放在乐器架上。然后抽身,带上了门。

还是不舍,要给她最后一次机会。要亲口问她,是不是真的,已经不再想他。

他的不安,随着嘟嘟等待的声音,越聚越满。

许久,她终于接了电话。冷冷的声音,顺着电话线,从遥远的那端传来,他的心又一阵一阵,被冻得发麻。

真的,不想我… 真的,想…结束么?

好久,终于鼓起勇气,说出那两个字。

是,对,不想你。很想,很想结束…

用力的声音,仿佛是在宣告她的心意已决,一刻也不想再和他纠缠。

其实,他只是,想给自己最后的机会。可是,他最后的乞求,已经变成了对他的羞辱。他的自尊被践踏。他的希望,也随之瓦解。

他没有勇气,再做任何的挽留了。他知道,那样只会让她,更加厌恶自己。

他迅速地挂掉电话,却没听见,最后那两个字,她几乎是带着哭腔,喊出来的。

如果他听见了,他会明白她的话,只是冲动和不理智吗?他会当作,他的情没有伤,心不会痛吗?

可是,他也累了。心也倦了。六年的坚持,或许只能到这了。

现在他知道,他的青春,他的爱恋,只不过是下了一场冷落的雨。湿了一地的,是零落的花絮。纷飞过树梢,纷飞过,曾经停歇了黄色蝴蝶的一沓乱草。

再也不做虚妄的梦了吧。梦里,只有上瘾的毒药。在梦里流连,消耗掉的是整个人生。而她还会吐一口唾沫,嘲笑着这就是你的人生?

再也不做虚妄的梦。却还要把希望放在她的身上。以为自己已经赤着双脚,踩在她用冰冷的碎石子铺就的地面,割痛了,受伤了,流血了,她就能看见?

再也不做虚妄的梦。他狠狠地告诉自己,再也,不做,虚妄的梦。

要正常地早起,要打开门,去服地域模式的劳役。要去歌唱,要去遗忘。

要去忘记,所有的恐惧和心仪。忘记,或许,尽管在老态龙钟的时候,还会重拾的记忆。

 

 

我不想念 不想念 他模样

我不想念 他肩膀 轻拥著我肩膀

我不想念 他吻著我脸庞

把永远说成一颗糖

……

我不想念 不想念 那时光

那些快乐 和悲伤 却总在我身旁

我只愿长夜将尽天快亮

让想念的歌不再唱

……

 

唐浅恩知道,自己已经活成了一棵仙人掌。

期盼彼此贴近的温暖,却退不去让人刺痛的装,只能眼睁睁地,看着他绝望。

掌心的泪,还依旧滚烫。他的温度,却已凉。

明明知道,没有他会绝望,可她还要为摧毁自己,大方地贡献自己出最后一丝力气。

掌中的电话,快要被握得粉碎。她瘫坐在地,像精神病患者一般抽搐着。对着玻璃窗,狠咬着嘴唇,目光直直地盯着窗玻璃中那个不堪的自己,直到把那个映像看穿。

真的不能原谅你,不能原谅你… 浅恩一遍遍地重复着。

她好像,在记恨信。可她的脸上,却笼罩着一层厚重的自我厌恶的情绪。

她怪信对谁都保持绅士的风度,她嫉妒他的天分和才情,痛恨他身边献媚的莺燕,也痛恨他从不向她解释,尽管她知道那都是谗言。

她恨他的完美,在他身边,他的光芒,更加衬托了她的卑微。在他面前,她只是一只又小又丑的甲壳虫而已,毫不起眼,还惹人厌。

她的自卑,和她的敏感,在她和信之间,竖起了一堵厚厚的冰墙。而那个热情又闪耀的岳泠杉出现时,这堵墙变得更加坚固了。

不能原谅的,不可原谅的,其实是她自己。当她的信和那个国民女神岳泠杉在台上光彩夺目,如同双子星交相辉映的时候,她过强的自尊心让她自惭形秽。

如果她只能远远地坐在观众席上,可怜巴巴地守望,只要看到信的眼睛里只有她,那她也能够继续撑下去。可是,她却看到了信和岳泠杉天衣无缝,配合默契的深情对唱。

她知道,或许这都是逢场作戏,表演效果而已。可是,她却偏偏在这时,无意间听到Seven Blue的经纪人,与岳泠杉的经纪人之间的对话。

你看他们在台上多配,现场歌迷的情绪多high……

是啊,没想到,Seven Blue和我们杉杉的联手,竟然可以创造出这样壮观的场面。

信和泠杉在一起,越看越养眼。连我都忍不住心动了,更何况那些歌迷和观众呢。

嗯,是啊,看起来真是俊男美女,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……

呵,我倒是有个让我们双赢的想法,不知王大经纪人是否有兴趣……

既是双赢,不妨说来听听,只要是对我们泠杉有好处的,我都可以考虑考虑……

两个经纪人凑在一起,压低了声音。聪明善感的浅恩,看见他们指着台上正牵着手的信和岳泠杉,心里产生了不安。

他俩能假戏真做倒是最好不过了,可是,我最近听说你们信有点花边新闻哦。不若能把这件事情交待清楚,那我自然也不会干涉艺人之间感情的自由发展。毕竟,我们做经纪人的,最不想看到的,是我们的孩子受伤害。

什么花边新闻,我做经纪人的都不知道,你不要担心啦。那些个狗仔娱记就是爱乱咬,看见正红的偶像明星就爱乱写,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们信啊,是最纯洁的大男孩了……

看见他们会心的奸笑,浅恩猜出了大概。娱乐圈里多心机,她是知道的。纵使心里很不爽,可是她却只能装在肚子里,一个人纠结难过。

怪只怪她,太平凡,太普通。她没勇气,和他站在同一天秤。

现在的信,一天比一天光彩夺目。虽然早在信锋芒出露之时,他便要求公司不要隐藏他的感情。可是,浅恩知道,虽然信有才华和实力,但作为新人这对他的事业会有很大影响,所以千方百计地阻止。

她对他说,你还没有通过我的试用期呢,所以我不要公开,我不要。

好伤心哦!我们都在一起快两年了,你现在告诉我我还在试用期!唐浅恩,你真是天底下最赖皮,最恩浅的女生。

是啊,所以我叫唐浅恩啊。你从一开始在书店里盯上我的时候,就知道我的名字了吧。

我是天底下最冤,最冤的人了。好,唐浅恩,你记着。是你不愿意公开的,虽然我现在还是个小小的歌手而已,等我大放光彩,一举成名的时候,你不要后悔哦!

晏谷信知道,唐浅恩在乎的,是他的梦想,是他。她主动地想守护他的梦想,还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,他感动得紧紧地抱住了她。

不要动,趁现在好好记住我的怀抱,我的味道。以后,你想要抱我,可就要和大妈小妹们挤啊挤,排很长很长的队了。

信的手盖住浅恩的头,把她按在自己的胸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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