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度归档:2010年11月

你凋零的棺木 是一盘美丽的棋局

很久没有享受一个人的宁静。如果在嘈杂盈耳的文明生活之中,太投入了情绪,是很难听见麻雀的叽叽喳喳。

这个早晨,白雾稀薄,轻盈地弥漫着凉意十足的空气。很适合一个人走路,一个人看风景,一个人微笑,一个人打乱步伐前进的规律。

左手边,是半米围栏留下来的广阔田地,人类画蛇添足的耕种,它们变得更加贫瘠。右手边,黄色的花团锦簇,在青翠中摇曳生姿。是什么成全了她们忘了季节的美丽?

有位文学老教授说,人应该放缓那急迈的脚步,应当前进三步,停顿两步,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能跟得上他。当他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道出这番见地时,台下的同学们都一片哗然,唏嘘不已。

诚然,只有不按规律的走路,才能感到灵魂贴近心的真切。这种真切能够赋予人以敏锐感,去看叶子在潮湿的早晨伸懒腰,去听露水从叶片滑入泥土时的“哎哟”一声尖叫。

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,留下劲风狂暴地扫过路边的灌木。它们的安静被打乱了,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摇曳起来,而此时疾风早已消失得毫无影踪。

残·荷

明镜一汪,静若初蝉。而池中之物,早已失却了清夏的葱翠。凋零衰败,虬枝折断。

曾经丰盈圆润的荷叶,此时枯萎瑟缩成苍老的棕色一团。池面上,密密林立,满眼苍寒。

夏虫早已叫哑了喉咙,换以缄默来祭奠。它们是老去了。不管在盛夏的阳光下,多么清新惹眼,现在终究轮到迟暮来叩响了门环。

涉过水面数米远,岸边的茂林修竹挺拔依然。此刻,它们的绿开得特别地显眼。岁月荣枯,为何它们却丝毫未改初见时的容颜?

 

看着满池的残荷,李义山的那句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响在耳边。此时的残荷,竟是连听雨的时节也已错过。因为这是比新残相间,红绿离披更加凄惨彻骨的转变。

放眼周遭,它们被青葱包围,此时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清脆的疼痛。就像是由华灯炫目的狂欢突转到灯火阑珊的离难。

彼时你浓我翠,到而今,侬独自憔悴。或者,你是不是也在神伤,不能褪色是因为不忍,就让我们的眼中都被叶黄烟翠占去。

这一次,我是要看着你,直到鬓角斑白,眼色迷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每过此径不忍踩

第一次看到冯骥才的画作《每过此径不忍踩》,就莫名其妙地被吸引住了,就像他的那幅《往事》能从一位女歌唱家的眼中催生出温热泪滴一样。

如果说《往事》给人的感觉是一滴朦胧温润的眼泪,那么这一幅,就像雪莱的云雀一般,身轻若闪电,影明若烈火,伴着一声嘹亮,从晴朗而蔚蓝的天心掠过。

那种被触动的感觉,就像清夏的一滴晨露滴入心里一般,层层涟漪在那声清脆的声响中有节奏地缓缓荡漾开去。

落叶的美丽,就像残荷的凋败一样,让人无不慨惜。

但是,正是这种美,才是最动人心魂的。它零落,它颓败,就像海子那“凋零的棺木”,纵使这样,却仍是“一盘美丽的棋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