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肉身

为什么基督道成肉身,而夏娃是泥做的肉身?


初入大学时,矫情地学着别人装深刻,于是去图书馆一排排书架上来回搜索出那本叫做《生命不可承受之轻》的书。当我回到宿舍,打开台灯,撩开双袖,像准备一场仪式一样,准备开读的时候,那一刻我期待很多。

可是,还没读多少,我激情高涨的热血就渐渐减温回落,开始觉得内容的枯燥和难解实在难以让我再坚持下去。那个时候的做作,可能用辛弃疾的“少年不识愁滋味,为赋新词强说愁”来描述真是贴切了。

在最近这一年里,我越来越感受到生活的真正滋味。那真不是好尝的。因为继续学业的关系,本科毕业半年左右,听着高中的同学谈着自己大学毕业找工作遇到的种种惨况,我是无法真切体会的。只是在一旁或疑问或感叹地吐露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句子。

人总是这样子贱的。只会把前车之鉴,或者总总告劝当作事不关己的沙上画、耳边风。只有自己尝到了苦头儿,才会呼天抢地,捶胸顿脚,悔不当初。一边在下一次照样就范。人生就是由无数个后悔,无数个叹息,无数个借口组成的。这样的人,可能偶尔也会有意气风发的得意,但是这些都可以归结为运气。

其实现在,我还是不能完全明白,什么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轻。可能是因为我最终只是完成任务似的,让那些文字从我的眼睛里过滤了一边,却没有从我的脑子里过滤。而电影版(叫做《布拉格之恋》)的情节,我已忘了差不多一多半了。除了那个画画的女人脱光了衣服给同样赤身裸体的女主角拍照,然后两人暧昧地贴在一起,除了Thomas和女主角在车里谈着什么话,还有女主角那好看的鼻子。

我现在,只觉得生命好重,重得有点不可承受。要不然,我为什么会经常感觉肢体乏力呢。我知道,我还处于第二个层次,但是还好,我已经感受到了重。我想,如果发展得好的话,我的下一个感知,应该是轻才对。这样,由初生的轻,到中间重,再到最后的轻,刚好完成一个循环。这样的轨迹,才是圆满的。第一重轻到第二重重之间应该有一个质变性的升华,就像中国美学中由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,到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,再到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是一样的。第一个转变是量变的,第二个才是质变的。

小时候,看着电视里的人用褒扬的口气说着山沟里飞出金凤凰的台词,于是就很想做一只金凤凰,也飞出山沟里去。现在,我真的飞了出来,可是,我深知却不是金的凤凰。因为真的凤凰,应该拥有广阔的自然和空间。只有傻的凤凰,才会连飞去的地方的情况都没有搞清楚,才一头雾水地乱撞。殊不知等待它的,只是被禁闭展览的世界。

我想,我也不是一只麻雀,唧唧咋咋,机敏活泼。楼与楼之间的狭窄缝隙,都一样毫不减速地穿过。我飞不起来了,因为太重了。就像小老头或者Prufrock般的残弱。

但是,我想,我应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赞扬之处吧!Prufrock最后不也听到美人鱼的歌声了么。至少,我已经登上了第二个台阶,看到了第三个的方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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