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好,岳小姐。请坐。燕夕目光干脆,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。
眼前的岳泠杉戴着大得足以遮住整张脸的墨镜,帽子和围巾更是将她整个裹了个遍。
果真是女神,是大明星啊,看你这身打扮,即使我难辨雌雄,可还是被勾魂摄魄般的吸引住了啊。
说话间,燕夕的目光没看她,始终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,明显的讽刺。
岳泠杉到沙发上坐下,缓缓地将一只腿架在另一只腿上,慢条斯理地说,你不用挖苦我,我知道你是谁。这么关心我和信的订婚,不知道你那好朋友,会不会吃你的醋。
真是荣幸啊我,竟然连国民女神都知道我是谁。不过,你放心,我不是没大脑的雄性动物,也不是蕾丝边,我的好朋友怎会吃醋。倒是你啊女神,很奇怪作为万人意淫的女神,你怎么也知道吃醋。莫非,你那未婚夫和别的男人不同,不吃你搔首弄姿,嗲声娇气的那一套。
燕夕只稍稍数落了一番,岳泠杉早已气得胸脯起伏不断。虽然她全身深色休闲装的低调打扮,可是里面的体恤却开口很低,露出雪白的波浪曲线,和诱人的深沟。
如果燕夕是男人,恐怕早就要喷鼻血了。
岳泠杉虽然身材令人垂涎三尺,可却不是个胸大无脑的人。如果真是那样,那国民女神的封号也落不到她的身上。
你察言观色的能力,和你那三八多管闲事的性格,若不去做狗仔,可真是娱乐新闻界的一大损失啊。这样吧,你留我张名片,遇到杂志社的老板,我还可以给你推荐推荐。
岳泠杉回复镇定高傲的姿态,用手拨弄着食指上那颗硕大精美的指环,漫不经心道。
哼,不好意思哦,让你白高兴一场了。我刚才说错了。人家现在还不是你的未婚夫呐。你做不做得成别人的未婚妻还是个问题呢!燕夕白了岳泠杉一眼,将咖啡淡定地送入口中。
哼,如果你是想在我面前说,信会为了那个叫什么唐浅恩的,而不和我订婚,那你真是在侮辱我。显然,岳泠杉对信还不够了解。
虽然,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她隐隐察觉,那个曾经偶尔在Seven Blue工作室出现过的,毫不起眼的小女生有点扎眼。可她那盛气凌人和高傲的个性,让她以为,只要自己稍微表露心迹,任何男子都不会拒绝。
哼,我看你是根本不了解信和浅恩之间的事,所以才这么狂妄。我告诉你,信和浅恩在一起已经六年了。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假货,而抛弃相濡以沫的初恋么?我劝你还是早点退出,给自己留点面子吧。
这个消息让岳泠杉吃惊了。信和那个个子矮小的唐浅恩竟然真的是恋人关系,而且已经六年了,而且还是初恋?
虽然娱乐圈里很多隐婚秘恋,可是亲耳听到自己心仪的信,竟然也是这样一个虚伪的男人,她怎么也不愿相信。
是啊,是真的,这一切都是真的。燕夕看到目瞪口呆的岳泠杉,很纳闷她怎么消息这么不灵通,她都不看娱乐杂志的么?
信和唐浅恩是恋人这个消息,像是给岳泠杉的一记耳光。可是,震惊归震惊,强势的她认定的东西,是不会轻易就放手的。
哼,就算他们曾经是在一起过,那又怎么样。谁不曾有过初恋,谁不曾在大学里风花雪月过?如果真没有,那他就不是信了。没想到你们这么可笑,以为和信谈过一次恋爱,就可以粘上他一辈子。
岳泠杉是有资本的,所以她谁都不怕。不怕他的爱情,不怕他的初恋。可是,她却不能不怕他的真心。当然,这是她后来才能体会得到的。
就在燕夕和泠杉唇枪舌剑,炮火连天的时候,岳泠杉的手机响了。她看见来电显示的号码,自信心就如水银,马上暴涨。
我们结婚吧!明天。电话那头,信的声音就如在烟酒中泡过一样。
此时,被虚荣和好强心理冲昏了头脑的泠杉,已经没有理智去质疑这句话,是真心还是假意。
明天就结婚?这也太突然了吧!泠杉掩饰不住喜悦的心情,故意看了看燕夕。
信,我想我还得考虑一下。明天我给你答案吧。岳泠杉挂了电话,看着燕夕,胜利和炫燿招摇地写在脸上。
不好意思,不过,我想你也听见了吧,信说要明天就和我结婚。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这么快就答应他的。免得你以为我害怕夜长梦多,不给你和唐浅恩机会。你们不甘心,就尽管千方百计地纠缠信吧,我不会阻止的。我们就看看,信到底会选谁!
不多说了,我还要回去想想怎么安抚信,让他不要着急娶我呢。你就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,慢慢地喝咖啡吧!或者,可以把你那好朋友唐浅恩找过来,再商商量量,策策划划。呵……
说完,岳泠杉扭著性感的大屁股,招摇地走了。留下燕夕气愤地拍着桌子。
这是个久别重逢的季节,而俞友哲就是那个归人。或者是,又一次的过客。对于这个城市他虽然感到陌生,然而对于这里的几个人,他却曾经和他们亲密无间。
他去找浅恩,告诉她他即将结婚的消息。他和昔日好友林肯叙旧,却总是有意无意,旁敲侧击地打听着晏谷信的消息。
接着几分酒醉,他承认,他还抱着幻想,还不舍得放下她。她就像是一个谜,你知道我的好奇心,总是不能忍受没解开的谜题。如果没有找到答案,我永远都没办法安心。
在林肯面前,他可以道出真心。
这一席话让林肯决定,隐藏信和浅恩分手的事,也不将友哲和浅恩见面的事情告诉信。他怀疑信是否真的能和浅恩断绝关系,亦不清楚友哲结婚的决心有多大。看着有些醺醉的友哲,他知道他的两个好哥们,还和四年前一样纠结。
四年前,他们刚念大二。那时候,浅恩和信刚分手。在另一座城市念书的俞友哲听说后,立即请假去看浅恩。
在那之前,信和浅恩也闹过很多次分手。每一次,信总会主动去浅恩的宿舍楼下等她,以求和好。
那天早上,信像往常一样,站在浅恩宿舍楼下的紫藤架下,手拿吉他,准备等浅恩下楼买早餐的时候,就弹他前夜写给她的歌,让她消气。
他的这一举动,总是惹得周围的女生一片唏嘘感叹,口水哗然。爱慕信的人,在这个校园,有一大片。
信说浅恩虽然爱生气,可是却也很好哄。他一首动人的歌,一个深情的眼神,就可以让她的化怒为笑,眉宇舒展。
风吹拂着盛开的紫藤花,花枝摇曳的影投在地上,干净的花瓣落在信的肩上,仿佛在提醒他,他等的女孩来了。
他拿起吉他,准备弹唱,却看到她轻快地跑下楼时,丝毫没有注意到他,而是向一个白净高大的男生走去。
浅恩看上去洋溢着惊讶和喜悦,而信的脸上,却结着浓重的悲愁。
信走过去,质问浅恩眼前这个男生是谁。可她却依然对他臭脸,不理他,反而拉着那个男生愤愤地离开。留下信傻傻地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就如雕塑。
所有的女生,开始责骂身在福中不知足的浅恩。她们为信叫屈,跑到他的身边安慰他,抓住这个机会接近他,以为有机可乘。
那是林肯第一次见到三个人同时出现。他拨开信身边发嗲的众女生们,走到他的身边,却不知道如何让信释怀,更不知道如何告诉他,那个人就是俞友哲—浅恩的前任。
哲,你的女朋友怎么样?我还没见过呢。
爱情的食粮只有两个人的配额,三个人分享注定要挨饥荒。林肯不想再将话题围绕在这三个人,他端起酒杯说道。
她很好。很关心我。很爱我。简单的言语。这就是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吗?林肯忍不住猜测。
那就好。这年头,能娶个死心塌地,全心付出的老婆不容易。哲,你要好好珍惜啊。林肯的暗示,不知道他的好友听出来没有。
俞友哲没有答腔,只淡淡一笑,然后仰头倾杯,吞尽一口冰凉。微笑背后,暗藏的故事,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
室内一片漆黑,只有水晶台饰发出幽灵般的光。屋子里,一人临窗而立。窗帘随风浅飘,早春晚寒,窗外灯火阑珊。
开着的窗户下,樱花树开得正盛。淡淡的香气,在空气中隐隐浮动,若有若无。远处的夜空,星辉斑斓。
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信。从浅恩的楼下回来,他便若雕塑一般站着。就像四年前一样,傻傻地,痴痴地站着。
在前一夜,她给他摆出一幅臭脸。今天,却换上了新的妆颜去迎接那个人。想到这里,他的心里一股酸涩的东西便涌了上来。
夜风拂面而来,他又一次闻到了那熟悉的,爱情的味道。恬淡的气息,像白纸上水过留痕。
樱花的香气让他有爱情的联想,是从他和浅恩的校园爱情开始的。那时候烂漫无忧的约会,常常在樱花盛放的季节。傲冷的枝头一簇簇洁白,或者淡粉,总因她微笑间的一抹忧伤更加婉约含韵。
可浮沉变幻,人世沧桑。正如那句歌词唱着的一样。看见的,熄灭了。消失的,记住了。
花,开了又败。香,却染了尘埃。从此,心非明镜,香尘永在。
隔年他岁,花又再开。人站在花初放的篱下,挥袖轻拈,却再已不是彼岸的花。她,或许已经早已泅渡到了,三生之外。
信的感官敏锐,嗅觉亦是如此。他被樱花那淡雅的气息包围着,他的脑也被她侵占着。
一遍一遍地回放她对他的决绝,一遍一遍地听到那个人对她呼唤,看她的笑脸。
都说,真正的爱情不是占有,而是当看到那个人和别人幸福地在一起的时候,能够真心地祝福着。
他还没办法做到成全,所以那不是真正的爱吗?
不,他绝不承认,他对她那么浓烈的依恋是虚假。既然真心,那么就放开。要向她证明,为了她,他能够忍受至深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