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发现海湾

暴风雨交加,山间一片漆黑。冷冷的月光穿过密密层层的树叶枝桠,就像野兽玩腻了掌中的猎物,安静地养起神来。洛仙睁开眼睛,借着遗漏下来的月光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积满污水的小沟里。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只觉得手臂剧烈地疼痛。刚才如皮球一样顺着山坡一路而下,她白皙的双臂被灌木的荆棘刺得伤痕累累。被污水浸透的衣裙紧紧地贴在身上,让她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
她从泥泞中爬起来,恢复了点意识,才发现自己原本要趁着月圆之前赶回家的。结果不幸单车撞在了石块上,自己被摔下车,滚到了这里。她环顾四周,悄无人迹,只有猛雨打在树叶上“劈劈啪啪”的声音。树枝在雨滴的连续撞击下,瑟瑟发抖,在月光下斑驳狰狞,恍若幽灵。周围的世界出奇的安静,她不禁害怕起来。

突然,她的腿开始一阵阵隐隐发痒。对,月亮!

她抬头在布满树叶的夜空寻找着空隙。心里一阵痉挛,发现月亮已近似光洁的圆盘,就如皮肤白皙的少女已将黑纱裙退到了脚边。眼看就要来不及了,不能做一条等死的干鱼,必须要找到出路才行啊!

她强烈地抑制住担心和紧张,冷静下来想办法。她抬头顺着滚下来的方向望去,山坡太陡,自己的脚根本爬不了那么远。前面是一片漆黑,洛仙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。

她蹲在一颗大树下面,心急如焚。就在山穷水尽的时候,突然在“淅淅沥沥”的雨声中,她的耳朵好像听到隐隐约约的浪潮涌动的声响。

不会是幻觉吧!她竖起耳朵,顺着浪潮声传来的方向努力地探听。心里涌起一阵狂喜。果然,是浪的声音!!!

这声音就如万能的仙露一般,洛仙这下突然有了精神。她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,一路狂奔。终于,在前方,一片闪着幽光的海映入眼帘。

欣喜若狂,她掏出手机。还好,还可以使用。

“喂,”这下不用担心了,洛仙拨了家里的号码,让家人也放心。

“喂,姐啊,你怎么还没到啊?你在哪里,爸妈都急死了!”那头,洛芙握着电话,鱼家二老凑在旁边,满脸愁云密布。

“妹妹,今晚我回不来了。叫爸妈不用担心我了。我正在海边呢。”一大片海映在洛仙的眼眸里,闪着幽蓝幽蓝的光。

“啊,不回来…”洛芙一阵惊讶,话还没说完,就被鱼妈妈抢去了电话。

“怎么回事啊,洛仙?回不来了么?”鱼妈妈万分担心,声音变得微微颤抖。

“是的,妈。你不用担心,我今晚就回海里过夜啦,安全得很!你听…”洛仙把听筒对着眼前呼啸的海,竭力让家人放心。“海的声音,放心了吧?!”

“嗯,嗯,那好吧,你没事就好。不过,周围安全不啊?”是啊,作为异类,他们必须随时都提防周围的环境,以确保自身的安全。

洛仙环顾四周,“嗯,安全、安全。放心啦,妈妈。这里是一个很隐蔽的小海湾。周围都是山,没有人的。”

放下电话,洛仙一身轻松。她抬头,月亮的残缺已经填满了,金黄的颜色把周围的云彩都染得一片祥和。

她用手指着头顶的那轮月亮,调皮地说:“哼,看你跑得快!这下你圆吧,圆吧!”

说完,纵身一跃,一道优美如彩虹般的弧线划过夜空,淡蓝色的鱼鳞在月光下,灿若金甲。海上的浪潮涌起喧哗,就像在迎接这位美丽的大海的女儿回归。她扎入隆起的一道巨浪中,顿时浪珠四溅,在月华下如大小的珍珠续续洒下。

她的身体窜入海底,柔柔地来回摆动着,轻灵的身姿,如蓝色的丝带般柔滑。散开的长发,如一朵绽开的水草,在一波一波的暗涌中盈盈律动,完美无暇。绝美的舞姿之后,她快活的身影便消失在海之深处。

车停在沈艾姚家楼下。

“到了。”米俊立的双手仍然放在方向盘上,声音简洁而干脆。

“谢谢你咯!”沈艾姚微笑着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

“你不用谢我。从来都不用的。”米俊立仍然看着前方,神色丝毫未改。

听到这句话,沈艾姚心里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许多。刚才一路上,车里的气氛非常压抑。米俊立开着车心不在焉的样子,让沈艾姚有种莫名的失落。 现在,这句话的暗示,让她又重新感受到了他一如既往的讨好。

“要不要上去坐会儿?”沈艾姚从来都不会邀请他去她家的,现在竟然一反常态。这突然的举动让她自己也觉得别扭起来,于是只好安静地等待着米俊立的回答。肯定,他会欣喜若狂吧!她的心里这样认为。

可是,沉默三秒。米俊立竟然仍然那么冷静。“有点晚了。你回去早点休息吧!”

出乎她的意料,沈艾姚觉得自己相当的愚蠢。然后,一丝叫作愤怒的情绪在她心里涌上来。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不让自己更丢丑。

“好吧!”说完,她便下车。头也不回,但是她的眼却是望着后方。米俊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?几天前,他不是都还乞求着她的爱么?

只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,然后米俊立的车便迅速消失在雨里。

沈艾姚在原地站了许久,她的面色就如今晚的风暴,疾声厉色,寒气逼人。

米俊立以全速在风暴中穿梭。他心事重重,好像很焦急的样子。交通绿灯闪亮之后,他并没有向自家的方向驶去。而是朝着崇德山庄的方向原路返回。

山路很黑,沿路没有遇到一辆其他的车。一路上,他不断地望窗外张望,好像在寻找什么一样。每向山庄行驶一步,他的神情就越显焦虑。难道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?

车到山坡转弯处,在车灯的照射下,一团不明物体被拦在一颗树旁。他定睛一看,好像是一辆脚踏车。

米俊立跳下车,冒着雨跑到路边。

这不是咸鱼妹的单车么?车怎么会倒在路边?她人呢?人呢?

米俊立看着山边的悬崖,心惊肉跳起来。难道她掉下去了?!!!

想到这里,他的心一阵绞痛,面部的神经也被这疼痛折磨得扭曲痉挛起来。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来没过的光。那是一种极度的担心和懊悔,它的强度好像已经射透了他的全部身心,让他不顾一切冲进暴风雨里,去寻找她。

他顺着山坡一路而下,一边大声地呼喊着洛仙的名字。可是四周,除了雨滴的“噼啪”和他的回声以外,再无其他的声音。

他疯狂地在雨里奔跑着,大叫着她的名字。暴雨已经淋湿了他的衣服,由里到外。水顺着衣袖和裤脚,不住地往下流。冷雨打在他的脸上,竟然没有觉到一丝丝冰冷。

“咸鱼妹…”

“鱼洛仙…鱼洛仙…”

海里,洛仙把头窜出水面,望着天上的满月,欣赏着月色。突然,她的耳朵里传来自己的名字。她

安静一听,那声音消失了。No, no, no.她摇摇头,不会的。现在暴雨交加,怎么会有人叫她,而且还是叫的“咸鱼妹”。

她嘲笑自己,现在竟然还想到有人叫她“咸鱼妹”,真是犯贱啊!

她潜入海里,继续一个人的自由狂欢。

米俊立已经累得精疲力尽,他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,冷得直哆嗦。

找不到她了,找不到。拳头重重地落在树干上。

是在生气吗?最后,他只得失魂落魄地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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