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的实质,只是一出戏。只是演戏的我,演戏的你,太入戏,太着迷。
看着他上场,看着她下场,以为戏台上,只有自己最风靡。
台前和幕后,左手指点,右手比划,口吐玉珠,巧舌生花。
上演时人声鼎沸,座无虚席,他最陶醉。
落幕后人影散去,清冷寂寥,他最神伤。
茕茕孑立,幕布上形影相吊,被欺骗的感觉,胜过掌声涌来的喧嚣。
他跌倒在舞台中央,神色迷离,没有了琴弦、提琴的协奏,没有了锣鼓、洪钟的交响。
这个时候,夜深人静,刚才还陪他坐笑三千场的观众,此时却在另一处屋暖灯黄的居室里,数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真实。
而他的真实,早已散去,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就预示着失意的结局。
这个时候,他看透了,人生就是一出戏。
戏里戏外,他演的从来都是自己。
他脱掉身上的戏服,狠狠地摔在地上,用力之猛,就像要把这是沉重的皮囊也从他清瘦的骨架上远远地甩出去。
可是,只要灯光一闪烁,他又马上投入了情绪。
没等他思考,没等他注意,他的双手又翘上了兰花指。他就这样被附体,被人生,也被他自己。
其实,人生只是一出皮影戏。你我只是皮影,却以为是真的自己。
以为身边布满了观众,他们的眼睛都注视着你。
所以好黯然地神伤,好娇弱地含酸,好认真地转身,好大声地呼喊。
所以我们一直演,一直演,总以为掌声就在下一秒,甚至会有人忍不住激动,站起来夸赞。
其实,我们有眼睛,却看不见身后细长的绳。
我们有嘴巴,却道不出心底的声音。
我们想转身,却被推向前方。
我们想坐下,却屈不下硬直的双腿。
其实我们假想的观众,他们也如我们一样。
他们也笑,以为是自己的笑;他们也哭,以为是自己的泪。
他们也肆意,以为是自己的疯狂;他们也咆哮,以为是自己放浪。
他们也一样,把你把我当成观众,却没有人向身后看看那一转身就够得到的丝线。